（华中科技大学 经济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4）
【摘要】基于Sen的“可行能力方法”，从“功能”和“能力”空间衡量社会福利，采用集对分析法对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福利进行测算，并分析福利增长与经济增长之间的“脱钩”关系，揭示我国“低福利增长”的根源，最后将我国的福利能力与主要国家进行对比。主要研究结果表明，能力的不足侵蚀着功能增长带来的社会福利增长，使得中国总体社会福利水平低下；社会福利和经济增长在长时间内基本上都是脱钩的，我国处于“低福利增长”状态；在主要国家的福利能力对比中，我国社会福利发展质量和能力水平明显落后。
关键词 社会福利、功能、能力、低福利增长
中图分类号 F061.4 文献标识码 A
The Measurement of Chinese Social Welfare and the Explanation on Low-welfare Growth
YANG Ai-Ting, SONG De-Yong
(School of Economics, Huazh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Wuhan 430074 , China)
Abstract： The paper applies Set Pair Analysis Method to measure Chinese social welfare since the reform and opening up based on "Functions" and "Capabilities" based on Sen’s "Capability Approach ". Then we analysis the decoupling relationship between welfare growth and economic growth, and reveal the real source of low-welfare growth. Finally, we compare the Capabilities of welfare between China and the other major countries. The main research results show that the inadequacy of Capabilities is eroding the growth of Functions, which lowers Chinese social welfare level. Social welfare and economic growth are largely decoupled in the long run, so China is on "low-welfare growth" state. The Capability of Chinese social welfare lags behind other major countries.
Key Words：social welfare; Functions; Capabilities; low-welfare growth
引言
“使经济发展能惠及民生”，是当前中国发展的首要任务。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创造了大量财富，但在如何分配和让民众享有财富方面却未能开辟出一条现实的合理途径，数量扩张型经济增长无法掩盖增长价值的缺失，我国的社会福利发展非常缓慢。“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这一千百年来中国人孜孜以求的理想社会，至今仍无法得以实现，我国的社会福利发展状况值得深思和探索。
长期以来，福利经济学所呈现出的对人性的关怀，使得其在经济研究史上始终占据着重要位置。传统福利经济学因其对商品和效用的过度关注而遭到批判，为此，Amartya Sen（1973；1985；1992) 把基本价值判断引入福利研究领域，开创了福利经济学新时期。Sen认为创造福利的并不是财富和商品本身，而是由商品所带来的那些机会和活动，这些机会和活动是建立在个人能力基础上的，因而他将福利定义为“个人在生活中实现各种有价值的功能的实际能力组合”，这一衡量福利的思想被称为“可行能力方法”(Capability Approach)。Sen认为，福利可以通过个人生活质量来判断，生命中的活动可以看成一系列相互关联的“生活内容”，即“功能性活动” (Functions)，它是“一个人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和能够做什么”(doings and beings)的集合。与“功能”密切相连的是可实现生活内容的“能力”(Capabilities)，能力表示“人们能够获得的各种生活内容的不同组合”，是实现功能所必须具备的条件和机会。“如果说已实现的生活内容构成了福利，那么可实现这些生活内容的能力，则构成了实现福利的自由”（Sen，1992），因此，评价社会福利不仅要考察已经实现了的“功能”，更要把能够实现潜在功能的“能力”作为重要的评价目标。
自Sen提出“能力方法”以来，这一理论得到了广泛运用，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是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 据此建立起来的“人类发展指数”(HDI)。HDI由预期寿命、成人识字率和国民生产总值三项指标组成，从1990年起UNDP每年都对各成员国的HDI进行评估，用以衡量各国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和人类福利状况。HDI由于在计算中能够较为简单地评估，可行性较高而得到推广，但同时也因其测量范围狭窄而遭到诟病。针对这一问题，一些学者对社会福利的实证评估范围进行了拓展，Sara L.（2001）从心理福利、社会交往、经济状况、文化活动、工作条件、住所和健康等 7 个方面来考察家庭福利中的功能状况，Ootegem L. V.（2010）进一步将政治生活纳入考虑范围内。在社会福利研究范围延伸的同时，对社会福利某些方面的深度研究也得以开展，如Robeyns I.（2003）运用能力方法分析性别不平等所导致的福利变化，Ruta D.（2007）从资源方面强调了其对福利的重要影响。从以上学者的研究来看，对福利的衡量并未从功能和能力方面加以区分，我国学者方福前等（2009）虽明确提出了功能和能力的区别，但由于“能力福利测量仍然存在实际困难”，只能选择对功能空间的福利进行分析。Des Gasper（2007）也指出，“能力的模糊性可能是实际应用中的一个障碍”。由此可见，对社会福利能力维度的研究仍停留在质的探索分析阶段，对其量的评估更是待突破的难点。
在衡量福利的方法运用上，基于数理上的指标组合计算方法仍是主要的研究方法（如Martha C. N.（2003）等），此外，一些学者也采用新的研究方法对Sen的社会福利进行探讨，如适应性动态模型（Antonio D’Agata，2007），结构方程模型（Jaya K. and Paola B. ，2008) 等。并且随着可行能力方法的推广，这些对社会福利的衡量方法被实际运用到一国福利测算中，Laderchi R.（1997）、Wiebke Kuklys（2005）、Anand P. et al(2011)等分别基于能力方法，考察了智利、英国、阿根廷等国家的福利状况。相对国外而言，目前国内基于Sen的能力方法对社会福利进行客观评估的相关文献较少，方福前等（2009）根据Sen的能力方法理论，设计问卷调查获取了中国城镇居民福利水平的信息；高进云等（2007）则着眼于农地城市流转前后的我国农民福利变化。显然，基于Sen的福利思想对中国整体社会福利进行评估分析的研究仍是十分欠缺的。
综述所述，Sen提出的可行能力方法，从功能与能力角度衡量社会福利水平，是对传统福利理论的一个突破，因此，本文采用Sen的能力方法测度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福利，避免了社会福利函数计算中仅考察物质财富的弊端，更加确切地反映出真实社会福利水平的变化。本文的创新之处在于：第一、基于Sen的理论，将社会福利在功能和能力上的区分从质的分析扩展到量的测度，并据此测算整体中国社会福利。第二，将运用于不确定分析的集对分析法引入社会福利水平的测度中，这一模糊数学方法更加符合Sen的研究框架。第三，引入“脱钩指数”分析社会福利与经济增长的背离关系，揭示二者的落差，并对我国的“低福利增长”进行解析。本文所研究的社会福利是广义上的概念，而并非狭义上的关于弱势群体的社会福利制度安排，也不是纯主观上的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如Easterlin的“幸福—收入之谜”），而是可以通过客观表现加以衡量的社会福利，或称能提升全体社会成员生活质量的社会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