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大学经济学院）

【摘要】利用经济周期同步性对于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理论涵义，采用经济周期距离衡量经济周期同步性程度，结合多维标度技术,分析了包含中国在内9个东亚经济体和多种经济体组合的经济周期距离及其阶段性变化。在此基础上，构建包括双边贸易强度、专业化差异、金融联系等变量的影响因素集合对经济周期距离加以解释。实证结果不仅对东亚经济一体化进程以及中国在区域经济中的角色演化进行了评价与展望，还讨论了中国参与未来区域合作的策略选择。

关键词  东亚  经济周期  经济一体化  多维标度

中图分类号  F114.41  文献标识码  A    JEL分类号  F15

Business Cycle Synchronization and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in East Asia

    Abstract: Based on the implications of business cycle synchronization to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we measure the business cycle distances of 9 East Asian economies and several economy groups regarding business cycle distance as a proxy of business cycle synchronization and then explain the distances with a comprehensive driving factors set including trade intensity, specialization, financial integration etc. Combining the empirical results we not only assess regional integration prospects and the changes of the role that China plays in the process, but also discuss the China’s strategies in future cooperation in the region.

    Key words: East Asia; Business Cycle;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Multidimensional Scaling

引    言

自20世纪70年代日本跻身发达国家行列以来，东亚各经济体相继进入经济高速发展阶段，创造了令世界瞩目的“东亚奇迹”[2]。在此过程中，从总体角度来看，东亚地区产业内循环机制逐渐形成和发展，为推动区域内经贸合作的蓬勃发展和一体化建设提供了坚实基础（李晓，1998）。区域内自由贸易和生产网络的发展不仅有效抵御了区域外市场萎缩和贸易保护主义的不利影响，为各经济体的经济增长注入了动力，也使得各经济体间的相互依存度随着商品和服务市场的紧密联系不断加深；从个体角度来看，各经济体在区域经济中的作用和影响力也在发生绝对和相对变化，其中以中国最为突出。这不仅体现为近三十年来中国经济的迅速崛起带动了东亚区域内经济联系的加速，同时作为目前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区域内最大经济体以及区域内分工和生产网络的核心枢纽，中国也必将在未来区域经济一体化推进过程中扮演不可或缺的关键性角色。然而，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之后，面对危机引发的外部环境急剧变化，无论是东亚经济合作还是中国经济自身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重大挑战。在此背景下，深入探讨东亚各经济体间进行经济政策协调与合作的基本面条件变化，以及以中国为代表的各重要经济体在区域经济中的地位变化，不仅是对当前东亚经济一体化进程的总结和阶段定位，更是对未来东亚区域合作前景、模式和路径选择的展望。同时，考虑到中国与其它东亚经济体日益紧密的经贸联系，合理有效的区域一体化安排也势必会对中国经济的持续稳定发展和结构转型发挥不可低估的积极作用。

经济周期同步性（Business Cycle Synchronization）作为考察上述基本面条件的一个核心指标，从Mundell(1961)等早期文献开始就始终是区域经济合作研究的重点内容之一[3]。理论上讲，经济周期同步性作为衡量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综合性指标，不仅有助于判断区域内各经济体作为一个整体对于内、外部冲击的吸收能力与调整效率，直接反映经济政策协调乃至货币合作的基础条件，其驱动因素分析更是区域合作相关制度安排与调整的“指示器”。首先，根据各经济体两两之间以及东亚总体经济周期同步性的阶段性变化，即经济周期同步性增强与否，我们能够判断东亚经济一体化程度的现状与动态，以及各经济体在区域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变化；其次，从东亚货币金融合作的总体思路来看，即使现阶段在整体层面上很难实现区域合作的全面、实质性进展，但在局部层面上，通过经济一体化程度相对较高，且提升趋势明显的经济体间逐步深化合作，循序渐进的推进整体向更高水平的合作方向发展也不失为一种积极务实的策略（李晓，2011）。经济周期同步性正是分析经济体之间是否具备这种潜力的有力工具；最后，东亚经济周期同步性影响因素的分析还有助于明确现有经贸与货币金融合作的成功和不足，进而为未来合作方向提供参考。可见，经济周期同步性虽然是各国家和地区经济运行轨迹相互关联的一种综合信号，但其透射出的信息远不止于经济层面，还反映了区域合作的动态与潜力、协调效率和政策导向等诸多领域。

1999年欧元的诞生成为区域经济合作的积极示范，大量实证研究围绕欧元区和发达经济体的经济周期同步性展开。与之相比，针对东亚经济周期同步性的研究起步较晚，但随着东亚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的显著提高，近年来相关研究开始不断涌现。其中，一类研究运用相关性分析检验了贸易和金融一体化等因素对于东亚经济周期同步性的影响。例如，Choe(2001)利用HP滤波得到东亚10个经济体GDP的周期成分，通过相关分析计算经济周期同步性，并检验了双边贸易依存度对于同步性的影响。类似文献还有Shin和Wang(2004)、Rana(2008)等。此类研究的优点在于简单灵活，缺点是解释变量的内生性问题容易导致回归结果偏误；另一类研究采用了协整和共同特征法。例如，Sato和Zhang(2006)检验了东亚10个经济体实际产出的两两协整关系，肯定了建立东亚共同货币区的可行性。喻旭兰（2007）则通过建立多变量协整和向量误差修正模型，得到了东亚8个国家经济产出存在长期共同趋势和短期波动同步性的结论。此类研究的优点在于能够识别各国经济周期的长、短期同步性是否存在共同成分，缺点是无法具体检验同步性的驱动因素；还有一类研究利用VAR模型和因子模型将经济产出的周期成分分解为特定国家成分和共同成分，进而分析区域内经济周期分别在多大程度上受两者影响。例如，Chow和Kim(2003)采用SVAR方法比较了各经济体内部冲击、东亚区域内外冲击对于东亚7国经济周期的影响。Moneta和Ruffer(2009)建立了东亚10个经济体实际产出的动态一般因子模型。此类研究的优点在于通过识别经济周期波动的来源判断各国经济周期的同步性程度，缺点是模型的设定具有较大的人为色彩，所以对研究者的能力要求较高。

归纳东亚经济周期同步性的现有研究，不难发现还存在以下几个问题：第一，大多数研究侧重于挖掘经济周期同步性的影响因素而不是同步性本身，因此，有关经济周期同步性的理论和方法被长期忽视，严重制约了结论可信度；第二，实证方法本身各有优缺点，甚至同类方法中各种具体模型之间的优劣也难于评判。而大多数研究的实证方法较为单一，鲜有文献进行方法论的敏感性分析；第三，注重经济体之间的经济周期同步性考察，缺乏对东亚整体经济周期同步性的定量化分析。此外，基于中国视角的相关研究也不多见；第四，结论仍不明确，不乏相互冲突的情况。例如，Shin和Wang(2004)发现东亚各经济体之间的同步性有所增强，Crosby(2003)的结论则是同步性增强不显著。